云 南 纪 行

张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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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2、26-3、20云 南 纪 行

 

 

二月二十六日

    1653分,K181次列车徐徐开动。我们这个五人自助游小团体终于成行,即将踏上彩云之南那片瑰丽多姿的神奇土地。

    我们这个年龄,虽已退休,出门也并非容易。五人中二人老母瘫痪在床,一人老母发病尚未彻底痊愈,都是勉强悬着牵挂的心出门旅游的。

    春运虽已结束几天,上海站内仍是人头攒动,挤挤挨挨。王慧珏出师不利,忙乱中将一大包食品和洗漱用品丢了。幸好没什么重要物件。破财免灾了!

 

二月二十七日

    一早已到江西向塘。窗外是江西四角翘起的灰砖平房。这次大家比较熟悉了,热烈地谈论着今年的出游计划。

    隔厢遇资深导游张伟,于是向他咨询旅游信息。他带七人13天游广西,其中有生僻景点:龙州、宁明、桂平等。

午睡起,已过衡阳到永州地界。果然如柳宗元所说,是贫瘠之地。山岭低矮,房屋陈旧,田里多大石块。然一近全州,山水便显得秀美些了。

    隔厢一彝族小伙子,是罗平人。听说我们去他家乡旅游,也向我们介绍了些情况。然而见到他左手背、手腕上烫的一个个新旧香烟疤,便警觉起来:他一定是个吸毒者了。

    这趟车属昆明列车段,被褥灰旧不净,空调时冷时热,经常断水,且很少清扫。

 

二月二十八日

    这趟车走的是南昆线,夜间经南宁、百色,拐入贵州兴义。七点醒来,车窗外已是一派秀美的田园风光,黄绿相间的田里有着一簇簇农舍。不远处逶迤的喀斯特石山上,常有杆杆马尾松挺立。

    潇潇春雨中到了罗平。站不大,周围大多是黑瓦土坯砖平房,也有新房,却都造得毫无规则,乱七八糟。马路上浮着一层泥浆。

乘上一辆年青妇女开的中巴,费了好大周折,找了一家私人旅舍住下。在一家饭店吃了炖得很好的土鸡,便开始了罗平油菜花之旅。

戴眼镜的文绉绉的小伙子开着松花江牌小面包车,将我们送至观赏罗平油菜花的最佳地点——金鸡峰前。罗平的油菜花种植面积达30万亩,2月下旬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节。每株上的花骨朵从上到下有几十朵,醉人的金黄色一直延展到天边。而被《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评为峰林第五名的此起彼伏的罗平锥状峰林,便错落有致地点缀在这一望无垠的花海之中。正在加宽中的324国道直直地横穿过花海。路边旅游车辆、等待载客的牛车、卖兰花、卖蜂蜜的小摊、卖油菜花环的姑娘、手拿照相机按个不停的游人,使这条公路热闹起来。

    壮实的13岁的黑牛慢悠悠地迈着步子,载着我们来到路南的金鸡峰下。拾步上灵仪寺,在寺前平台上放眼望去,天地间这一片耀眼的金黄色中,座座锥状石灰岩山峰静静耸立,真是别处所不见。这图画虽在杂志上多次见到,实地俯瞰,仍使人流连忘返,一种壮阔的美在感动着自己。

    随着牛车,爬上花海中最近的一座锥状山峰,向四周瞭望。这里的油菜花都是长杆的,足有一米多高,花海中有许多蜂箱和蜂农居住的帐篷。

    看完花海,向有着“九龙十瀑、南国一绝”之美誉的九龙瀑布群进发。此瀑因发源于九龙河,并分十级跌落而得名。各级瀑布瀑姿各异,景色随季节、水流而变幻无穷,被评为中国最美瀑布的第4名。而那幅洪水期航拍的红艳眩目的九龙瀑布全景照片更是壮美无比,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14点凭退休证半票进入九龙瀑布群景区。一进大门,右侧即碧日滩,滩下的河心小岛,将水分为三股,形成三个约2 米高的小跌水,这便是九龙十瀑的第一瀑。从“金镶绿”竹林边,过一座长长的、布依族风格的石桥,经过月牙湖和戏水滩上的四个钙化跌水,便来到神龙瀑布群。这三级瀑布果然气势磅礴。最高一级便是声名远播的九龙第一瀑——神龙瀑,它高56米,宽112 米,堪与黄果树瀑布媲美。站在瀑前深潭边的巨石上,但见九龙河水从天而降,发出轰然巨响。虽然2月底还是枯水季节,瀑布分为多股,仍是动人心魄。                         

    瀑前清潭大而碧绿。明天是此地布依族的二月二节,各民族青年男女将会穿着节日盛装,在这里对歌择偶。可惜我们早来了一天。不过曲靖市电视台正在此忙着“造假”,请汉人穿上民族服装在潭中乘竹筏对歌录像呢。

    登高上景区新辟的“一目十瀑”观景台,九龙瀑布群的壮美尽收眼底。只见九龙河从远方高处蜿蜒曲折而下,十级瀑布清晰可数。远望四周,锥形尖山上油菜花层层向上铺展。

    下观景台,沿石阶路上行至神龙瀑顶,瀑顶是长形清潭,潭水泱泱,迂回舒缓。

    到情人瀑前,只见一宽一窄两条白练似一对情人,相对着跌入绿潭中,激起阵阵白雾。

    17点半,兴尽出景区。

    到饮食街,选了家店吃野生鱼、黄焖鸡,却不料端上的是两大盆红汤,辣得我们直咋舌。

    天气阴冷,旅社条件又很差,热水细如雨丝,无法洗头,只得将就过一夜。

 

三月一日

    7 40分,面包车朝南驶上为建设鲁布革水电站而修建的公路。路况很差,都是被运送建筑材料的大卡车压坏的。沿路油菜花开得美不胜收。这里的农人喜欢站着驾车,优良品种的小滇马走得一溜轻烟。路边的农舍全是就地取材,用碎石片砌墙,很有特色。

    途中,上塘梨凹村的小山赏十万大山和油菜花。山上有一方亭,专为游人设置。一位摄影家早已在此拉开阵势。只见周围各个山头上,油菜花绘出了层层梯田的美丽曲线,每个方向都是美景。而远处的十万大山分成几排列队呈现( 十万大山是当地人对这些小而密集,高度又几乎一致的峰丛的称呼 )。

    去多依河景区的弯弯公路边,山形各异,或大或小,或众或孤。面包车一会儿转入大山之中,山上一丛丛地“长”着突出地面好高的黑色石头,仿佛长满了石头庄稼;一会儿又向下盘行,地势下降,凤尾竹、芭蕉多了起来。

    10点多到县城南40公里处的多依河景区。这是一个柔美清幽,以钙华河滩群著名的风景区。整个景区沿12公里长、蜿蜒流淌的多依河一直延伸到滇、黔、桂交界的三江口。

    进景区大门,一派旖旎的热带风光扑面而来。先乘了一段竹筏,遇跌水,上岸沿多依河步行。多依河在两面青山环绕中,曲曲弯弯沿着大自然铺就的层层梯田般的钙化滩缓缓下流。河岸边横生着许多树干虬曲的老树,河水在每个钙化滩下呈现着绿、黑、白等不同的颜色。阳光破云而出,河边石路上唯有我们一行五人在静静地享受这山光水色。正走着,河滩上扑楞楞飞起十几只尾巴极长的美丽鸟儿,这感觉真是好极了。

    钙华河滩后,景区设有世界水车博览园,有多种水磨、水碓、水碾,那英国式的上推式连排水车很开眼界。

    过水车园区到一目十滩景点,在这里可以一眼看清多依河上这十余个钙华漫滩,拍下这些层层叠叠的微型跌水。

    清秀空灵的多依河从一目十滩景点继续往下流淌,直到三江口流入南盘江。我们怕是没时间一直走下去了,便坐了一段三轮车,原路返回了。

    12点出园,景区大门口便是两个布依村寨——多依村和木纳村。众多的布依族妇女头包毛巾,身穿镶着宽花边的民族服装在设摊做小买卖。其中的五彩米、五彩饭真是鲜艳夺目,晶莹透亮,这是她们用各种植物汁染成的。在一家布依饭店里点了炸小鱼、炒腊肉,再买些香糯可口的五彩饭当主食。

    下一站开赴89年建造的鲁布革水电站,这是中国第一家从世界银行贷款建造的电站项目。有地下宫殿之称的鲁布革水电站,深藏在大山腹心,有18层之深。车行7 公里,过一险峻的、飞架于两面绝壁之间的高桥,便是鲁布革电站了。下车先瞻仰纪念碑。上书:“永远缅怀为鲁布革水电站建设而献身的同志们”;“水电建设史上对外开放与管理体制改革的里程碑”。

    一位长得不错的电厂讲解员带我们走进处于长长隧洞深处的模型室。模型展示了电站的独特之处:82年时为了所谓的电厂安全,拦坝蓄水后,从大坝深处以9.4 公里长,8 米直径的巨管穿山引水至此,推动转子发电。整个电厂隐藏于大山深处,共有18层,78米深。82年动工时,限于当时的设备简陋,五万人在此用简单工具同时动工,先打竖洞,再横向掘进,为此许多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88年第一台发电机组投产。60万千瓦的年生产能力,现在看来有点小儿科,当时却是中国一流的。讲解员带着我们上上下下每层都走了一遍,看到了那些巨型的发电机组和巨型球阀(直径2.2 米,重75吨)。 现在整个电厂已实现无人管理,操纵者远在昆明呢!

16点出电厂,去看那由造电厂时挖出的石头堆砌成的、远在20多公里外的水库大坝。过了黄泥河上的高桥,便是贵州兴义市地界,经三江口镇来到了大坝上。大坝倒也未必见得多么雄伟。离大坝,汽车越盘越高,深谷底下便是鲁布革水库蓄水形成的蓝莹莹的小三峡水面。公路左右盘旋,小三峡便时隐时现。

    归程中又一次经过金鸡峰下324 国道,又一次在花海中巡游。18 时回到罗平县城。

    这里的农业搞得不错,这几天生姜大量上市。待收完漫山遍野的油菜,这里又将广种经济作物烤烟。

 

三月二日

    告别罗平,这个鸡鸣三省的美丽小城,新崛起的滇东旅游城市,我们临时加上游览普者黑这档节目。

7 点半,司机开着破旧不堪的亚星车,慢吞吞上路了。经过罗平油菜花节主会场,开始上山。每面山坡上都布满了油菜花那金黄的色块,一派烂漫春光。

    罗平到邱北走的是经过师宗县的县级公路。出罗平,汽车一直在茫茫大山中上盘下旋,打着一个个U形转弯。

几小时行程,少见田地村舍,只经过了五龙壮族自治乡狗街和高良镇这两个稍大的镇子。

    仔细看这里的土地颜色,都是各种深浅不同的红色,有深红、暗红、紫红、砖红……有的甚至红得眩目。两块相邻的土地,土色也会有很大不同。云南真不愧为红土高原。

    一位有点文化的打工者说,师宗到邱北的这段公路才刚刚修完。原计划为八米宽的三级路,现在只修了六米宽。拨下的70万元修路款被当官的吃掉了一半。

    公路开始明显向下了,田里的作物已变,绿油油的是水稻吧。路边桃梨争艳、春色正好。经较为富裕的邱北县双龙营镇后,终于见到了大片平地,远近山岭则渐现桂林风貌。

    13点到邱北县城,找旅馆很顺利,简单吃点米线,便乘14点的公交车到了普者黑景区。

    普者黑景区是这几年新兴的旅游景区,是典型的喀斯特山水田园风光。有54个湖泊,300多座孤峰,83座大溶洞。可来之前未作预习,并不太了解该如何游玩。于是化了点时间到度假村和景区门口售票处打听了一下:坐船游玩80元,需3~5小时。7~8月湖里荷花盛开时,坐船游览最赏心悦目。但今天天气阴冷有风,不想坐船,便雇了马车游览。

    普者黑是个汉彝杂居的村子,村子周围有田、有河、有湖,有喀斯特孤峰及溶洞。游览普者黑就是在这个村的范围内观看这湖光山色中的田园美景。

    小滇马拉着车经万亩桃园,到石拱桥边。马车主人领着我们过桥游荷叶湖景区。沿一条正修着的路走着,但见座座孤峰环绕着片片湖塘、块块农田,峰下常见一个个黑黝黝的溶洞口,群群白鹭自在飞翔。地里萝卜花开、小麦抽穗、蚕豆正收,那金黄色的油菜花已谢,结成一条条长长的菜籽荚,好一派外桃园的田园风光。这里不光风景优美,水土也好。所以出产的辣椒口味特佳,要卖到15/斤。烟叶也是品质优良、年年出口。

    原路返回,过石拱桥,坐一小段马车,再行走十几分钟,到达底部为仙人洞的青龙山下。青龙山上长满黑石头,石头缝里顽强地长着杂树。我们花20分钟登上山顶小小的观景台,俯看山下湖畔那有着一千多户人家的普者黑村:村前有良田多亩,村后是三座线条优美的孤峰,而远方是层层叠叠、高高低低的石灰岩秀峰,看上去真是很美!

    兴高采烈地拍完普者黑村,向山顶后再走上几十步,朝山的另一方向看去。哎呀!又一片美景突然出现眼前,这便是几十幅普者黑照片中最美的那一处啊!……再仔细一看,青龙山脚有一条小河,河上有石拱桥,河边有条直路。这不是我们刚刚走过的荷叶湖景区吗?在路上走时,只觉得田园风光悠然恬静。而登高远望,就将地面上不能见到的美景收入眼底了,赏景必须既讲究角度也讲究高度啊!

    依依不舍地再次定睛将眼前美景定格在脑海中。刚待下山,已连续阴沉了七、八天的天空,洒下了一丝阳光。可气的是,下到山脚,已是朗日当空了。这阳光要是再早一小时赐于我们该多好啊!

    去看了看普者黑民居,那都是些土红色瓦片盖的斜顶平房,无太大特色。于是搭公交车回到邱北县城。

    邱北县城的民房与罗平已大为不同,罗平民房是碎石块砌成,而邱北盖房皆用土坯砖。

    这里的彝族妇女用镶花边的蓝布折迭成两片作头饰,状如小辫,成八字形斜挂两耳之上。这里的卫生知识仍未普及,每个旅社、饭馆、点心店都摆着云南特有的竹制大烟筒,供大家公共吸用。

    晚饭后,逛了好几家药店。这里的药店,玻璃柜里从上到下,分四层摆着各种价格的药品。最上层显眼处是高价药,一些价廉物美的老药则摆在最下层,须蹲着才能看清。不过也算很不错了,穷人吃的一、二元钱的药,品种不少。

 

三月三日

    750坐中巴离邱北县城,一路上地势平坦,田里长着密密麻麻的石“庄稼”。中巴开开停停,村民们上车下车。路上经过好些乡镇和集市,少数民族不少。苗女穿百褶裙,打花绑腿,身上艳丽多色;彝族女子则头戴花头巾,身穿花肚兜。

    平地过后,中巴翻上层层叠叠的大山,山上既有梯田,又有斜田,山顶有冬桃基地,万株桃花吐艳。

    又逐渐下至谷地,12点半来到红河州开远市,不觉眼前一亮:好漂亮一个城市。路边三角梅盛开,街灯造型别致。街头标语:“打一场禁毒与防治艾滋病的人民战争”,则向我们揭开了繁荣下面的暗流。

    13点到开远南客运站。站边一小饭店的女老板手脚麻利、厨艺不错,一会儿便让我们吃上了有四个现炒菜肴的盒饭。

开远站是大站,有去景洪、思茅、河口的长途车,去个旧、蒙自、建水等地的15分钟一班。去元阳一天也有七班,最晚一班1350开,正好被我们赶上。

    一个多小时后经过锡都个旧,只见个旧城沿一列大山山脚一字儿排开。小学念地理时,知道云南个旧锡的蕴藏量极丰富,对个旧这地名有深刻印象。这里新开了一个锡博物馆,可惜不能下车一览。

    下午4 点多到元阳新县城——南沙镇,这里一派热带风光,街头行道树种为橡皮树和榕树。气温高达28度。

一车乘客中倒有一大半是去老县城看梯田奇观的,于是司机带我们继续向老县城新街镇进发。

    新老县城相距三十多公里,可海拔足足高了1600米。汽车一个劲地盘旋爬高。大山上时有英雄树——木棉高高挺立,开着一树鲜艳的红花。车窗外常能看到新县城静卧大山谷底。

    傍晚5 点半到老县城。这是一座建在山头上的镇子,一条不断向上攀爬的路便是主要马路。镇上屋多车多路窄,脏而乱。我们跟随一帮摄影者住进了影友恋酒楼。

    这里饭店不多。好不容易找了一家,马马虎虎点了几个野菜,打发了晚饭。饭后下起了中雨,我们五人挤在一辆原本只能容纳两人的小小摩卡里,回了旅社。

 

三月四日

    元阳县是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一个颇有名气的山区。它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县内遍布山山岭岭的36万亩梯田,据说是世界三大梯田群之一。被称为“大地艺术”、“人间奇迹”。这些梯田是哈尼人经几十代人的流血流汗逐步建成的。从海拔144 米处一直造到海拔2900多米高的山头,最多处有3000多级,仿佛是天梯,层层伸入云霄,不是画卷胜似画卷。故而吸引了无数旅游者和摄影爱好者前来。

    地处西部的元阳,清晨6 时半,只相当于上海的5 点多。可昨晚包好的小巴已载着我们,披星戴月赶赴拍摄朝霞与日出的最佳景点——多依树村了。大山黑黝黝的,星星不断地眨着眼睛,中巴亮着灯急驶。这里的小孩也是最辛苦的,7点钟已在赶路上学了。

云南的有些山区路段还是弹石路,我们一路颠簸着穿村过街。天光渐亮,房舍、田地、山岭、树木渐渐明晰起来。

7 20分到了多依树村。路边已停了无数车辆,面对层层梯田的路边山坡上,摄影的人们早已“长枪短炮”摆好架势,欲大显身手了。这时天已大亮,云海升腾于左边山洼,正下方层层梯田已看得清清楚楚,红日却还隐身于山后。司机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好,已连续七、八日阴天不见太阳了。可昨夜下雨,今晨放晴,云海、日出都能看到了。

    出现在眼前山谷里的一片片梯田,埂回垄转,田块的曲线千变万化、密如织网。一块块梯田灌满了水,便成了一片片明镜,随着光线的明暗变化,幻化出不同的美景。

    740,初阳在对面大山顶露出了一点红,红日渐渐升高,跃出了大山。它的光芒照耀着山谷底部的一直条田地,这一条光芒下的梯田便变得金光闪闪,美不可言。几分钟后,太阳升高,便收去了这些金光。而左边山洼上的原本平铺不动的云海变得起伏动荡,逐渐填满了左边山洼。

    一小时后,我们离开多依树村,去勐品观梯田。一路上三次停车拍照。那晨雾中的梯田、房舍、小树若隐若现,美到极点。

10点开到了勐品路边观景台,这里也叫老虎咀。可是朝下望去,白茫茫的大雾遮住了一切,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我们掉头先去参观箐口哈尼族民俗村。

    箐口哈尼族民俗村是十分有特色的。村里都是哈尼人的蘑菇房,是茅草铺就的尖顶两层土砖房。墙上贴着一坨坨的牛粪,满脸皱褶的老婆婆在路边织线,有人拍照便索要一元钱。小孩特多,自在地随处游荡。

    村中有小广场,广场上有木筑高台,有铜鼓和图腾柱。广场北边有哈尼族博物馆。看了展览,了解一点哈尼族历史:哈尼族一部分来源于古羌族,西汉时因无法与其它部族抗争,便逐渐向南迁徙。在哀牢山和无量山之间与红河流域土著融和,形成哈尼族。明初,沐英率领大量汉军入滇,与哈尼人联姻,也是一部分先祖。

    12点到彝族人开的饭店吃饭。这里的彝族妇女穿前短后长的大襟衣,外套黑色花背心,臀部全挂着两片硬硬的绣花长布片,她们自称是尾巴。与大小凉山的彝族妇女穿的大百褶裙完全不同。

    13点再去老虎咀看雄伟的梯田。老天算是特别眷顾我们的,雾渐渐散开,大山围着的深谷里,一幅色彩丰富、线条优美的梯田画卷呈现眼前。那线条是哈尼人为了生存,依山就势于不经意间绘出的,却是最最美的。

    空气明净度仍不太高,视野不远,拍出照来也会灰蒙蒙的。于是我们在观景台上耐心等待。这里的教育情况堪忧,二十多个小女孩拥来拥去,缠着游人要跳舞表演赚钱。两个大男孩则缠着我们去看螺丝田。问他们819等于几,五年级的那个回答不出。六年级的那个过了好长时间,跑过来骄傲地说:“是9,对吗?”

    又等了好久,雾虽然散开了些,对面山上的梯田层层叠叠地又多了些,但我们不想等了,带着些许遗憾,离开了哈尼梯田。

1530分离开南沙镇去建水古城。南沙离建水50公里,可现在正修路,于是只能绕道个旧到了建水县。

18点,住进了县招待所(原为城隍庙)边的金牛客栈。这金牛客栈是一个金姓老板化了180 万元买下这处宅地,新造起的四层仿古客栈。中为天井,四周是走马楼式房间,外古内洋,住着很舒适。老板说他的第一桶金是化几百元钱买的一头牛,养了不久卖了几千元。他觉得牛是他的福星,故而取名金牛客栈。

    略事洗漱,我们去逛古城。只见一条宽阔石板路两旁,全都是新建的三层仿古建筑,街上极热闹,路灯造型为龙鱼衔灯笼。

    拐进小街,找到了一家极富特色的饭店——香满楼。这家饭庄为尚未上映的电视剧《天下第一碗》、《天火》的拍摄主片场,为此新装修过。木推窗、木楼梯、纸灯笼、蜡染台布、土陶杯碗,一切陈设尽可能仿古。更绝的是那些水灵灵的小姑娘服务员,身穿清代伙计的土布圆领大襟短衫,腰系布带,头上戴的瓜皮小帽后挂着根假辫子。总之一句话,在这里吃饭,感觉好极了!菜肴不错,上菜慢了点。

 

 

三月五日

    金牛客栈一觉睡得好酣畅。早饭后沿着建水古城那新建的仿古大街,去参观全国最大文庙。跨进文庙售票门坊,立刻毫无准备地被它那雄阔的气势镇住了。见过曲阜孔庙,也见过上海的南市文庙和嘉定文庙,知道要上桥过泮池才能进大成殿。可没料想到建水文庙的泮池会有这么大。两边高墙中的泮池是竖向椭圆型的,有45亩之大,南北两头足有三百米之长。泮池也就是学海,这里极宽长的学海象征着孔子学说的博大深厚。

    沿池边走至前方,泮池北端有石桥通小岛,小岛上有四角亭。泮池北岸有半圆形广场,左右各有一个石牌坊,曰“礼门”“义路”。正对泮池为洙泗渊源石牌坊,高宽气派,雕刻精美。进此牌坊,是一宽大庭院,左右又是两牌坊:“德配天地”、“道冠古今”,庭院广种花木。

    穿过少见的四柱穿脊的棂星门,进入另一个大庭院。庭院中松柏森森,正中是有二层台基的庄严肃穆的杏坛,基座上石栏环绕,四面敞开,12根浮雕盘龙柱极富美感。

    隐约可闻的乐声将我们引领到先师庙即大成殿前,殿前正表演祭孔礼乐。24个老者身穿米棕色长袍,外罩桔红边的杏黄马甲,头戴平顶圆帽,各执乐器,一段段地吟唱。乐声悠扬动听,唱词古雅深远。想来古往今来的知识分子,在静心聆听礼乐时,也会涤荡着心灵的污垢,接受着“仁义礼智信”的教育吧。

    先师庙庄严巍峨,十几公分厚的木门上满布雕花。大殿建于崇祯十三年,嘉庆九年重修。殿内孔子雕像身穿绿袍,白眉白须,睿智慈祥。演完礼乐的老人领我们进殿拜谒孔子像。他告诉我们,他们都已退休,但深深热爱儒学,每天志愿来此表演。

出文庙,先去西门看古井。在微微起伏的小路边,找到了围墙围起的大板井。好大一口井哦!直径足有三米,井边围着石板,水极清冽,可直接饮用。好多人在大量汲水灌桶。

    又循水迹找到附近的小节井,直径也有两米多,水清见底,有小鱼游历其中。这些井都有三、四百年历史了,井旁有一座小小龙王庙。

    结清金牛客栈的房款。1120进有“云南大观园”之称的朱家花园。这座私人宅第占地有两万多平方米,布局纵四横三,共有天井42个,房间214 间。进云南特色的斜向大门,在各个院落依次参观。其建筑风格确实与江南私家花园有很大不同,是建水典型的“三间六耳三间厅附后三耳,一大天井附四小天井”并列联排组合式民居建筑群。重雕工,多文字,多图画,色彩艳丽丰富。

    院落层进迭出,看到后来,已搞不清方向。这时,在大板井边遇见过的红河州电视台拍旅游风光片的一班人,邀请我们作为游客配合他们拍几个镜头,当回群众演员。我们便假模假样地随着主持人阿牛穿过院落,来到一口不起眼的小井边。这口小井奇就奇在水面高于地面,井壁上有高低两小孔。夏秋季水多时,水从高孔流出,冬春季水则从低孔流出。又随阿牛来到朱氏宗祠。云南时兴在宗祠里供奉“天地君亲师”牌位。但特别的是,这里的神龛建于慈禧当政年代,于是便出现了“凤在上,龙在下”的雕刻。

    出宗祠至五开间卷棚屋顶的花厅,厅前悬“中将第”匾额,厅内设大理石桌椅。花厅外的后花园很一般。精华部分已划归一家宾馆了。

    朱家原为湖南麻阳人,明代入滇,开商号、锡矿,贩卖鸦片及百货。农工商宦并发,成为巨富。朱家花园在光绪初年始建,历时30年竣工。辛亥革命爆发后,建水在111 日发难回应。朱家朱朝瑛有功于革命,被授中将衔。但不久又反对护国起义,1927年又与云南王龙云火并,至此朱家走向衰败。解放后此宅曾作解放军医院,故而较为完好地保存下来了。

    123 刻出朱家花园,又去雅致、有情调的香满楼吃饭。

    14点多到客运站,只买到1610分的车票。便坐在车站傻等,这是开始旅行后少有的闲暇时光。

    1610分,离开号称“文献名邦”、“滇南邹鲁”的历史文化名城建水,奔赴昆明。

    宽敞的金龙巴士走高速公路,一路上基本行驶在低山之间的宽广甸子上,树木多,耕作细,一片片菜地、菜棚夹杂其间。华灯初上时分,来到昆明南窑汽车站。

    汽车站三百米远处,便是昆明站那富有特色的两栋高大曲面建筑,顺利地买到当晚2120赴大理的火车票。吃了云南米线,便静心候车。火车站里打工者众多,脸色乌黑且五官难看者多。到上海10天之内火车坐票十分紧张。

 

三月六日

    昨夜在火车上睡得很安稳。4 点半起床,5 05分到大理。云南的旅游搞得还是不错的,每天夜里有四班火车发往大理站。故而大理站外挤满了旅行团员。站外散客接待中心灯火通明。我们参加了大理一日游,价格比自助游便宜得多。

    在专门接待早班火车旅客的饭店里等到了7 点半,一个笑眯眯的白族小导游,将我们带到了下关洱海边码头。汽车开过之处,见大理市容漂亮,规划较好,广场图腾柱上,人文始祖雕像很生动。

    9 20分我们乘坐的“洱海一号”启航。站在船舷,看下关城的房屋建筑在苍山脚下平展展的山坡上铺开,实在好看。大理,苍山、洱海、古城,真是珠联璧合的好地方。那苍山19峰如一列最大的屏风高耸于天地之间,洱海则如巨大明镜横卧于苍山下,苍山与洱海之间那一马平川的宽阔土地,则是上帝赐与大理人民耕作休憩的宝地。苍山19峰间的18条溪流灌溉着农田,丰盈着洱海。久居上海水泥森林的人们来到大理,看苍山青翠,洱海泱泱,高天白云悠悠,胸襟真是说不出的开阔舒展。

    洱海游船上都有歌舞表演和三道茶品尝,我们看的是第一场表演。也许“洱海一号”是新下水的游船,船上的歌舞队也是新建的,表演十分认真卖力。所表演的节目:绕三灵、蝴蝶舞、掐新娘,都热闹欢快活泼,赢得掌声不断。

    游船乘风破浪,过小普陀岛,在南诏风情岛停留40分钟。岛上有近几年新塑的高大汉白玉细腰观音塑像,蓝天白云下,庄严中带几分妩媚。旁有白族传说中人文始祖沙壹母的红色砂岩浮雕群像。岛后有白得耀眼的南诏行宫星级酒店。酒店后的本主文化广场有白族人的本祖信仰群雕像,其中的中央本祖段宗膀雕像,高大威猛。

    12点半,游船靠上桃源码头,洱海游到此结束。在一家白族饭店吃了午饭,参观喜洲镇周城村的一家漂亮民居。白族的民居是极有特色的:“四合五天井”;“三坊一照壁”;主房朝东(应紫气东来之说);灰瓦白墙,墙上绘有国画风格的花鸟虫草人物,每扇木门都有重重雕镂花饰。比起山西民居的沉闷、皖南民居的凝重,以白色为贵的白族民居有明快之感。

    云南的旅游之所以包旅行社反而便宜,其原因便是多次购物与烧香。这里的导游没有工资,带领游客进各个商场,领取每人2 元的人头费与购物款的40%回扣是公开的秘密。因此进此民居参观是假,进茶室购茶是真。购完茶便催着我们去蝴蝶泉了。

    14点多沿大理石铺就的道路进蝴蝶泉景区。到蝴蝶泉边,只见四、五十平方的泉池中,蓝莹莹的泉水清极了,水中游鱼真的“皆若空游”。泉边杜鹃花盛开,到处是穿白族服饰的女子在与游人有偿拍照。

    接下来化了二个多小时三次购物、烧香。先进珠宝店让大家购玉;再进一破旧寺庙烧香,动员大家捐钱修庙。不过大殿新塑的佛像,眼角修长,嘴角上翘,十分俊美。最后进大理石专卖店,孤陋寡闻的我倒也长了见识。原以为大理石只有黑白两色,进店方知黑白两色之外,尚有灰绿、棕红、黄色等多种颜色,石上花纹也变化无穷。

    17点半到崇圣寺大门。雄伟的殿门遮挡着三塔。绕过殿门,青紫色的应乐峰下,崇圣寺三塔在巨大的台基上庄严挺立,其气势又一次镇住了进园的游人。高69米的主塔,是十六级方形空心白色砖塔,特别美丽。

    沿着宽阔石路步步向上。忽然,原来灰云密布、正对方塔的应乐峰顶上,露出一团耀眼的白光,那是云破处阳光泻出。接着白光中射下一道探照灯般的直直的光束,直达地面,紧接着一道变为两道、三道、四道,最后整个方塔尖笼罩在一团神圣的白光中。整个过程瞬息万变,仿佛是菩萨显灵,令人瞠目结舌。我们边拍照,边欢呼雀跃,尽情享受了这令人永世难忘的一刻。

    从三塔旁经雄伟的新造寺院前,拐入聚影池边。这里是拍三塔倒影的最佳场所。微风吹皱一池春水,蓝天白云、三塔都倒映在水中,我们拍够了六塔(空中三塔与池中三塔),转身出园。再次站在三塔那高高的台基上,放眼四望,感觉极好。蓝天上大片云朵变幻着多种色彩,洱海碧波万顷,此等宽阔景象又一次感动着我。这片上帝最最垂青的土地说啊!

    旅行社安排的最后一檔节目是逛大理古城。我们便下车住在古城了。

    费了好大劲,在南门清真寺旁找了家星月宾馆住下。晚饭点了砂锅鱼、夹沙炸乳扇等大理名菜,味道一般。饭后逛古城,主要街道复兴路上的房屋都用黄灯勾出轮廓。而不长的洋人街上,酒吧一家连着一家,很有情调。服饰店、箱包店、银店都不大,布置精巧,各有特色。

 

三月七日

    几天来连续作战,感觉很疲劳。今晨八时出门,先逛旅舍旁南门清真寺。这个清真寺除门口两个极不显眼的宣礼塔外,已完全是汉式风格。寺内有两个回民,鼻子既高又直且长。云南的回族不少,都是清代回民起义被左宗棠镇压后,从甘肃、宁夏一带散布到全国乃至云南的。

    沿复兴路向古城南门走去,街上店铺林立,银店、玉店居多。有一家专卖紫袍玉,此玉一层黄、一层紫,雕成的观音很别致。走了一段,有97年新建的五华楼高高耸立。再走一段,便出了大理南门。这里的游人众多,都在拍这座古城楼。

大理,“一生不能不到的地方”,虽是第二次来,仍不能细细地品味留连。云南的美景实在太多,仿佛有鞭子赶着我们似的,10点半,我们又乘上包车出发了。

    司机姓张,汉族,50多岁。云南的汉人有一多半是明太祖朱元璋派大将沐英平云贵时带过来的。张师傅的祖先也是如此。

小巴从上关镇拐进了214 国道,即滇藏公路。张师傅之健谈空前绝后,一面说一面挥舞右手。从他嘴里,倒是知道了许多有关云南的知识:“石头当作画来卖”;大理石产在苍山中段,现在限制开采;苍山长52公里,宽25公里;大理人爱种花,有茶花、杜鹃花、兰花等;大理房价现为1500~2500元;邓川、洱源适合养牛……

    11点多,见路边有白族人家办婚事,几十张矮方桌边坐满了老老小小的客人。我们下车去看,这家还算富裕,牛栏里养着三头奶牛。许多人在帮着办喜事,一米宽的大锅里煮着上百条鱼。白族人十分好客,马上请我们留下喝喜酒。

    洱源县多为平地,较为富裕。进入剑川,山地渐多。山上遍植云南松,青翠而矮壮,树冠较大。1310分,从甸南镇西拐。这一带人烟极稀少,我们这辆车仿佛来到无人世界,惟有青松作伴。

    14点多来到被金庸先生赞为“南天瑰宝”的石宝山景区,其中的石钟山石窟是研究南诏、大理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的珍贵实物史料。景区很大,分石窟、宝相寺、海云居三部分。从售票处到石窟还有9公里,没有车是没法玩的。

    到石窟停车场,走石板路约500米到石窟。这里有被当地人俗称为“石头开花”的丹霞地貌,进门有一处,略向上爬又有一处。此石外形像馒头,赭红色的山石上布满了沟回,活像人的大脑,是此地一绝。地质学上说是海相沉积,是水流、波浪留下的波状痕迹。

石钟山石窟规模并不大,仅有八个窟,佛像也不高。其中“剖腹观音”与“阿依白”较为特殊。“剖腹观音”深沉庄严地端坐在宝座上,胸前正中赫然有一空洞,表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把心掏出,献给世人的大慈大悲。“阿依白”是女性生殖器石雕,已被前来求子的白族妇女摸得乌黑。这是古代生殖崇拜的遗风,不足为怪。

    驱车再往沙溪古镇寺登街,据说2001年它与长城一起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是茶马古道上唯一保存较完好的古镇。弹石路上颠簸十几公里,来到被大山包围的平坝中的寺登街。街上异常热闹,仿佛是在赶集。几里长的街上到处是摊棚,卖着各种食品、日用杂货和药材。各民族的妇女穿着式样各异的节日盛装,挤挤挨挨在选购,而生意最好的是照相馆。原来今天正逢这里的一个盛大节日——二月八大会。

    我们挤在人群中感受着山民们过节的快乐。黄肇昌立下宏愿:要拍一百座桥、一百座塔、一百种花、二十八个少数民族。因此在这里抓拍戴有长垂肩大帽子的彝族妇女。奇怪的是她们在照相馆争着拍照,却不让外人将她们摄去。

仔细看四周,水泥房子居多,并不见书中所说的古代旅舍、戏台、商铺,也许是找得不得法,也许是满街的人和摊位妨碍了我们的访古。

    从沙溪到甸南的回程路上,大山静悄悄的。阳光透过云层,将大块黑影投射在山上。心中好生奇怪:这一路不见一个人影、一间房舍,可满街的山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18点经剑川县城上铁甲山,山顶上是大块红色平坡地,视野宽阔,也是很美的景观。下铁甲山,汽车便傍着长长的拉市海前行。云南十八怪之一:见个湖泊就叫海。这拉市海也不过是个湖泊和湿地。拉市乡的公路边,老柳树已吐青泛绿,有些路段枝桠相连,搭成拱形,十分美丽。海岩的电视剧《一米阳光》就曾在此取景。

    19点半,路边全景式见到了丽江坝子。高山下,大大一片人类居住的房舍,而两座低山——万古岭和狮子山下,便是无数人向往的高原姑苏——丽江古城。

    找旅舍是件麻烦事,被拉到古城边纳西雅阁客栈。房太旧,服务员太懒。吃过晚饭已是21点多,侯牧遐和王慧珏不曾到过香格里拉,今晚联系了旅行社,明后两天她们去游中甸。

 

 

三月八日

    起晚了,九点一刻换完旅馆方才出门。昨天这一带的纳西人过三朵节(也是农历二月初八),要欢庆三天。今天又逢三八妇女节,听说黑龙潭公园免票,便想去搭顺风车。

    沿玉河走廊走至黑龙潭公园,方知今天黑龙潭公园只对本地妇女免票。于是放弃这个上次游历过的景点,在新城边包了辆车,游以前不曾去过的景点。

    刚一出城,玉龙雪山便清晰地展现眼前。司机小和说,我们现在来的时节,是万里无云的旱季,看雪山最好。远望雪山,上层白雪皑皑,中层光秃秃不见草木,而下层松杉密布。

    经东巴万神园、玉水寨景点门前进山,不远处便是以万朵茶花闻名的玉峰寺。

    玉峰寺是有300年历史的噶举派藏传佛教寺院。经松林下货摊前进寺,大门内有300年的巨大云南樱花,有500年的巨大山玉兰。还有180年的十里含笑树,树上挂满了黄、白色的哈达。

    寺院殿宇不高,正殿供释迦牟尼佛。左右两侧为白度母与莲花生大师。

    出正殿,右侧山坡上的偏院内即闻名遐迩的“万朵茶花”。它是由两棵茶花:“照殿红”与“红花油茶”交缠而成。水桶粗的主干,长出地面半米后,分出几十根枝干,人工将其盘缠交错,做出了屏风般的造型。这株茶花能开二十几批花,从立春开至立夏,每批一千多朵。其中的“照殿红”花型独特,俗称“九芯十八瓣”,每朵有大碗口那般大。故而主干后架有木棚支撑满树怒放的花朵。

    玉峰寺内游人如织。辛苦终年的各族妇女,今天成群结队地外出游玩,卸下一年的劳累。万朵茶花下,众多纳西族青年女子身穿“披星戴月”服饰,口中嚷着“我们也要活一百岁”,进小院内一佛像前叩拜。

    1130进白沙壁画景点,大门内的文昌宫前广场正举行三朵节的庆祝活动。几百人正在看表演。我们驻足看了一会,先是一位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纳西族女孩演唱藏族歌曲,然后八个纳西族老太手拿东北二人转的红色手绢表演舞蹈,伴奏音乐则是刘欢演唱的《水浒》主题歌“好汉歌”。这真是各民族文化大融合啊!

    白沙村是纳西族的发祥地,比古城还要早400年。古城内的木府便是从这里迁去的。而我们参观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琉璃殿与大宝积宫便是木土司的家庙,内有著名的白沙壁画。殿前有500多年的呈倒八字形的中国柽柳王一株。

    进殿见巨大藻井下,左中右共有三幅壁画。壁画上原有的绚丽色彩已被时间褪去,变得灰暗难辨。中为如来讲经图,如来端坐莲花宝座,四周布满听讲者。分喇嘛教、道教、汉传佛教、东巴教四层站立。此等各种宗教共存并荣的现象真有趣啊!

    12点出大宝积宫后门,来到雪山下的白沙村。此村宁静安详富足,家家院落宽大,两层木屋齐整洁净。院内三、两棵梨花正盛,团团簇簇。雪山融水从路边流过,石板路上少有人行。

    我们信步走进一家布置雅致的农家,原来是号称“丽江怪人”的作家沙蠡家的有300年历史的老屋。沙蠡之弟接待了我们。沙蠡著有写纳西族和丽江的专著和小说多部,文笔不错。

    13点进束河古镇。喜爱旅游的人都知道束河古镇与大研古镇一样美,而且更原始古朴。可张艺谋的电影“千里走单骑”一公映,这里立马被炒热,充满商业气息。进得镇来,五花石板路,红漆二层木楼,与大研古镇相仿,但已是到处大兴土木,大后山搞装修。一位陕西的酷小伙,年租金九万元租下一处大庭院,准备办旅舍。另一条街上,一位山西临汾人装修好的旅舍“香巴拉”非常有创意。走过四方街、大石桥,来到仁里路,这里一家挨着一家都是吃喝睡兼顾的新式饭店。清清溪水在家家门口流淌,饮料筐搁在溪水里凉着,乡民们牵马走在石路上,马铃儿叮当着悦耳的声响。在风格各各不同的木石材料装修的店里吃饭喝茶、看书发呆,别提有多舒坦了。

    逛了一个半小时,出束河老街,回到丽江古城的标志——大水车前。见玉河广场上一圈圈的白族、纳西族妇女正在跳舞。动作简单,热情高涨。

    回旅舍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又出门逛大研镇。各条街上全都是人流如织,但今天的主角是丽江的妇女。四方街上更是人山人海,正在举行三朵节的打跳比赛。

    我们沿后山街逐级向上,来到可眺望全城的万古楼公园。先到观景平台,平台下即是木府的红墙黑瓦。其它民居则一律为灰瓦。这一片高低略有参差的灰屋顶一直延伸到前方大山。朝下看去,木府的殿宇、房舍、花园、树木都清晰可见。

    万古岭上有97年新建的高33米的五层方型万古楼,巍峨雄伟。登上最高一层,从四个方向看出去,丽江新城、老城、古城尽收眼底。

    夜幕降临,古城家家门前的流水被灯光映照得更加清澈迷人。吃过丽江特色菜肴——吹肝、鸡豆凉粉后,经新华街——酒吧一条街往回走。各家酒吧里泡吧的人还不多,年青的服务员们便在各家门口高声对唱。串串红灯笼映红了汩汩流淌的小河,映红了熙熙攘攘游客们的脸庞。

 

三月九日

    昨天的纳西族司机小和,人挺老实,可不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但我们还是决定再包他两天车。问起96年的丽江大地震,他说,当时他正读初中,晚上七点多,地震突然降临,大概10秒钟内,房子上下跳了几跳,人都站不住而倒下了。这次地震要是让那个饶舌的张司机说起来,还不知多么精彩呢?

    今天的计划是游虎跳峡、石鼓镇、长江第一弯。9 点半到公路边的长江第一弯观景点。这哪是长江第一弯啊!与图片上拍摄的完全不是一回事。2003年云南游时,旅行社也是这么蒙我们的。往北开了一段,长江在这里打了个弯,倒是很美的景色。

    一路前行,三月初的高原一派桃红柳绿梨白。金沙江在路左静静流淌,不宽的绿色江水波澜不兴。对岸是中甸县,新房造了不少,夹江两条公路静静对视。

    两岸大山逐渐高峻,金沙江东岸丽江地区管辖的虎跳峡景区到了。我们三人开始沿平展展的、三米宽的石板栈道游虎跳峡,两岸峭壁夹峙下的旱季金沙江缓缓地流着,水色绿绿的。对岸中甸那边的峭壁上,公路越爬越高。小小的汽车时隐时现,才看出那上面还有着细线般的公路。

    仔细观察我们这一边的大理石岩壁,上面满是横竖裂纹。这条栈道已修了五年,为了安全起见,路边石壁都开挖成半穹形的。每隔一段都有景区工作人员在值班,提醒游人贴壁而行。这样,结构松散的山壁即使发生崩塌,石块也不致伤人。

    我们这边游人并不多,旅行社一般都组织游客游对岸的虎跳峡景点,那样省时省力。可我觉得游丽江这边更有意思:来回步行5.2公里的栈道,可悠闲自在地静静欣赏峡谷之美,看金沙江如何从静静流淌到惊涛万里。

    隆隆的柴油发电机声打破了峡谷的宁静。对岸山脚有地质勘探队员在钻洞,洞口树有红旗标志。景区工作人员告诉我们:中央已经批准这里造八级水电站了。地质队员正在打洞采样,每个洞要掘进二、三百米深。

    近两年,随着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全国又出现了电力紧缺现象。而那些手握巨资的浙商、晋商纷纷将目光投向西部的水力发电。西部一条条湍急的河流上,现在到处是一哄而上拦河造坝的繁忙景象。这究竟是急功近利毁坏生态环境的错误决策,还是高瞻远瞩利国利民的科学大业?不是专家不好评说。可对我们共同的、应该心存敬畏的大自然母亲,动这样的大手术,总是应该慎之又慎的。这里的金沙江水还将引至四、五百公里外的昆明去冲洗滇池,更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贴山崖前行,江流开始湍急起来,这里的地质勘探洞更多了,一个连着一个。

    对岸中甸县的虎跳峡停车场已高高悬在眼前。可以看出上面停了许多汽车。江流在此陡然变窄,且有很大落差。绿色的江水蜂拥着跌入下面河谷,掀起漫天白涛,尖尖的巨大虎跳石屹立江心,这里便是真正的上虎跳景点了。

    穿过一个山洞,上汉白玉大桥。江水掀起万丈狂澜,惊涛声震耳膜。看对岸,一个个小小的游人正从停车场沿台阶走下绝壁,下至江边观景台观赏虎跳峡。

    从汉白玉桥上,下到虎跳峡碑前,景色又为之一变,我们正面面对着千堆“白雪”,江水那种一泻千里要冲破一切阻挡的气势又一次震撼着我们的心灵。

    而对岸的原来较宽敞的虎跳峡观景台已经坍塌,游人只能远远观赏上虎跳石,再原路返回停车场。去年八月,50年不遇的洪水冲垮了对岸的观景平台,也淹没了这边的栈道,停车场上水深四米。景区的工作人员是划船出来的。

    仔细地观赏完上虎跳峡的雄奇景象,我们往回走。黄肇昌指给我和张胜利看栈道边平台上的老虎塑像。真好啊!这老虎塑得很传神,真仿佛长啸一声,便可一跃至虎跳石,再一跃过江了。

    至停车场,小和将我们载至地处长江第一弯且赫赫有名的石鼓镇。石鼓镇是忽必烈大军革囊渡江,大败大理国的地方。也正是这一仗,元朝将他的统治范围扩大到了云南。另有一说是诸葛亮五渡泸水征蛮也是指此地。

    吃了碗面,便先去看石鼓。石鼓就在公路边一个小院里,院内有一亭,亭上有直径1.6米的竖放的石鼓,上刻“大功大胜克捷记”,略读碑文,知道此鼓是为纪念嘉靖40年,木土司率兵击破吐蕃二十万军队之大捷而立。记得曾在一篇文章中读到,纳西族身处吐蕃与大理这两个强势民族之间艰难生存,有此大捷足可自豪也!

    走了一段上坡石板街,来到石鼓镇文化馆。这里有红军长征渡江纪念碑,长方体的大理石碑上有红五星雕塑。上有毛泽东草书的“英勇奋斗的红军万岁”题词。台基下有一极好大型石雕,是年青英俊的红军战士在与纳西老农紧握双手,深情对视。19354 25日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肖克、王震率领红二方面军到了石鼓镇,纳西人民大力相助,一万八千人在两天多时间抢渡了金沙江,取得战略转移的伟大胜利。往前方山下望去,下面就是长江第一弯的山峰和金沙江的环流,江南岸良田万亩,黄绿相间,柳树繁茂。这里确实是真正的长江第一弯,但位置还是偏了一点。

    我们不死心,决心要找到图片上见到的那位置正正的长江第一弯 。小和开车两三年了,由于性格内向,不爱钻研这些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我们打听到往前开几公里,有座小山可看到此佳景。于是到此路边小山下停车,一位农民马上迎出来,索要20元钱来带路,我们给了他10元钱,从他家后门爬木梯向山头攀登。10分钟后,登上山头,长江第一弯真真切切地尽收眼底。那从青海三江源地区千里迢迢奔来此地的蓝色江水,在此温柔地围着对岸大山打了个大弯,朝虎跳峡方向而去,湾畔良田众多。那种天地间的大美实在难以描摹,我们三人苦于无法表达内心感受,只会叫嚷“太美了!太好了!崭!崭!崭!崭!崭!”。

    这位农民告诉我们,已有深圳某公司踏勘过此山,准备开发旅游了。闻听此言,心中窃喜:我们又抢了个先。

    怀着兴奋与满足,我们离开长江第一弯回丽江古城。路上又一次经过那条老柳树枝桠搭成的拱形绿廊路,又一次经过那长长的拉市海。拉市海是国际重要湿地,是候鸟繁衍生息的天堂。我们在湖边远远看了看,对岸是低矮群山,银光闪闪的湖面上有几只游船,没有见到候鸟。

    5 点半回到旅舍,侯牧遐、王慧珏已从香格里拉游罢归来,她们玩了虎跳峡、松赞林寺、碧塔海、纳帕海,两天只花了260 元钱。另外花60元作的藏民家访使她们很满意,说藏民家几个兄弟姐妹全都能歌善舞,尤其是大哥,歌唱得好极了。藏民天生都有条声遏行云的好嗓子。

    晚饭后,又陪侯牧遐逛了一次夜色中的古城。

 

三月十日

    为了逃掉那过高的进山费和古城保护费,我们630就出发了。天色幽黑,小面包车载着我们出城过玉水寨后,行12公里到了岔道口。本应右拐,上有收费口的单向公路,现在却直行,上了回程时才该走的单向公路逆向行驶。苍茫的大地上,公路隐约可见。司机停车灭灯歇了一会。问他为什么,他说:“等天再亮一点”。十分钟后,小巴悄无声息地慢慢潜行。这两条平行的单向公路相距约一公里,到收费口附近,司机叫我们噤声。我们屏息静气,稍带紧张地过了这一段。此种经历也真如偷越国境线一般。

    过了收费口,小巴开灯放胆前行。黑暗中,群山静默,大地无语。玉龙雪山屏立的顶峰上,条条白雪渐渐显现,

    玉龙雪山上有三条索道,三个景点:小索道——云杉坪,中索道——牦牛坪,大索道——冰川公园。三个景点各有特点,云杉坪2003年已去过,这次游牦牛坪与冰川公园。

    汽车盘上牦牛坪景区,将到售票口处的路边,司机小和停车让我们观看日出。我们下车一看,这里既能看日出,也能观“日照金山”。太妙了,这真是“偷渡”附加的另一好处。观摄美景的要点便是“起早贪黑”,而一般旅游却总是错过日出日落。

    720分,路右山头亮了,回头一看,路左的雪山顶上被照得一派金红,灿烂辉煌无比壮丽,我们赶紧一通抓拍。再看路右,旭日东升、跃出山头,最后竟射出万道金线。可叹从小画太阳都加上道道金光,可真正看到这光芒万丈的红太阳竟要在退休之后,这真是城市中人的悲哀。

    到售票口,本想先吃早饭。仅一会儿功夫,已来了许多大巴,我们便去排在了等索道队伍的后面。等候三刻钟,乘上了双人座厢索道车。索道车厢在山坡针阔混交林上空飞越,一会儿便来到索道上站。

    进景区先经过藏民开的食街,这里的藏民用汉语麻利殷勤地招揽着生意。我们便吃了点青稞饼,喝了杯牦牛奶作早饭。

走出食街,玉龙雪山全景式展现眼前:十三峰依次排开,如玉龙飞舞。它们闪着晶莹的银光,横空出世。牦牛坪真不愧是观赏玉龙雪山的最佳位置。

    沿两米宽的木栈道走上1.6平方公里大的牦牛坪坡甸,观赏雪山映照下的草甸风光。高海拔地区的春天尚未来到,草色还未泛绿,云杉树的针叶绿中带黑。

    云南的春天是旱季,空气干燥,山上不时刮起一阵阵沙风,吹得人头皮发紧。

    10点半乘索道车下山。向右看去,右方山间有一平平草甸,还有海子。车上问小和,小和说,这就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尔夫球场——甘海子。他说,丽江政府决策的事没一件是正确的。甘海子高尔夫球场,冬天雪封,夏季连雨,春秋两季天气不错,可又有谁能在这么高的海拔打高尔夫球呢?还造了个世界遗产公园,将丽江地区的各景点缩微在一起,可又有谁愿意放弃近在身边的实景看假景呢?

    行车40分钟,来到冰川公园。买完票方知,先要在游客服务中心乘观光车,方能到达大索道下站。大索道载客能力有限,故需要用观光车加以调节。

    游客服务中心是一座洞穴式圆形建筑,顶部耸立着巨大的人像木图腾柱。圆形建筑外圈分别为餐厅、候车厅、出发厅,中心则是高大的东巴文化雕塑,其中有身穿官袍的牛头马面,令人印象深刻。

    整个游客服务中心布置独特,到处是东巴木雕、图案、浮雕,内容有佛教故事、纳西族生活图景等。洗手间门口以朴拙的东巴裸体男女浮雕为标志,倒也别有新意。

    候车一个半小时,乘车十分钟到索道下站,又在一条条铁栏杆中排队,曲曲折折绕来绕去,到2 点方乘上六个座位的意大利制索道车厢,飞速向山顶滑去。只见群山匍匐脚下,公路如细线盘绕。厢下冰雪满坡,冰塔座座紧挨。

    十分钟后,到索道上站,玉龙雪山在湛蓝的天幕上依次排开,最高峰扇子陡傲然挺立。一片冰天雪地中,栈道弯曲向上。栈道外的山坡上,有人在滑雪撬,有人在打雪仗。

    顺着栈道向上走去。这次说也奇怪,我们五人都没有任何高山反应,也许是雪山的壮美让我们忘掉了其它一切。栈道尽头,海拔已达4571米。直直耸立眼前的是三座直刺蓝天的山峰,在此只觉得大自然的伟大,人的渺小。一切尘虑被圣洁的雪山涤洗得一干二净。

    玩到1510,再等索道车下行,等观光车回到大门口。小和将我们送回客栈。

    今晚已是在丽江的最后一晚了。虽说是第二次来丽江,这次又呆了四个晚上,仍觉得没逛够。丽江是值得静下心来细细游逛的。前几晚主要逛了大水车到四方街这一段,今晚在木府前、光义街、七一街、密士巷走走,觉得这里人少,更有韵味。

 

三月十一日

    不甘心就此告别古城,又早起逛了新义街东边这一段。清晨的五花石板路上店门未开,人迹稀少,自有一番别样情致。一直逛到茶马古道上的卖草场方回。

    乘920 的班车离开丽江,走的是另一条经过鹤庆的二级路。近大理时,农民都在地里烧秸杆,空气透明度差,景物大大减色。

到下关车站,马上打车去高快客运中心。路上见到这里的一支送葬队伍颇有特色:几十个人拿着花圈、毛毯、被单,抬着骨灰盒,敲锣打鼓地在路边走着。 这里已实行火葬,这叫做为死者“送一程”。

    1 3点到高快客中心,吃现炒盒饭后,14点乘车走高速路前往保山。汽车一路爬高,穿隧道、过桥梁。昏昏欲睡中于16 点多到保山市。

    原打算在保山停一晚,可到了保山,有宇通车17 点半开车前往腾冲,我们立刻改主意,当晚直奔腾冲。

保山市海拔较低,气温很高。候车时间我们在车站外拍了街心雕塑——金色九龙雕塑,以示到过保山。这里水塘很多,街灯为荷花造型,卖藕粉的也挺多。

    17点半,车辆开动,走的是高速路边的旧公路。公路下有许多宽大的平坝。坝子上有湖,有田,有房,有路,这一带应该十分富庶。中铁十二局正在此地热火朝天地修建上海直通瑞丽的318 国道。

    19点在马路边长几百米的水果集市停了十几分钟。接着过怒江大桥。春天的怒江,浅浅的江水是蓝色的,露出许多河滩。

    过江为曼海口岸,是缉查毒品的重要关口。我们往边境方向去的车,略略一查便放行。重点是查瑞丽方向过来的车。

    过了怒江,就该翻越海拔 3000多米的高黎贡山了。汽车沿怒江一路爬高。翻越着一座座山头。终于我看到了滇西抗日战争的遗迹:路边一块石碑上刻着“龙陵,抗日战争主战场”,一闪而过。

    20点到高黎贡山最高处,停车加水。原来,一路上坡下坡,刹车鼓上必须不断喷水降温。到此地须将用空的水箱加满。下车看看,只见山高月小,路边小屋内一灯如豆。

    21点半,前下方的广大平坝上灯火一片,“极边第一城”腾冲到了。在车站边的农业发展银行招待所住下,再吃晚饭,睡觉时已快0 点了。

 

 

三月十二日

    腾冲是多年来向往的地方,可到了此地,小城仿佛有点冷清,也不知该如何玩。结果浪费了一个小时,于9 点半包了辆长安之星小面包车。司机小杨,个子不高,脸上始终挂着诚恳的笑容,知道的东西不少。他在昆明艺校读过公关专业,与《孽债》中的几个云南小演员是同学。

    小杨今天给我们安排的路线是城北面的景点——北海湿地和火山公园。近几年“地球之肾”——湿地的重要性渐渐被公众认识,“排水吸干,围湖造田”之类的蠢事将不再重演,湿地景观也成为一种美的载体。腾冲北海湿地的特点是:它是独特的漂浮状苔草沼泽湿地,海排厚度,湖水深度全国罕见。

    10时,在一片高低参差的山岭环抱中,一片黄色的草甸湿地出现在眼前,这便是北海湿地。

    沿高出草甸的木栈道向湿地中间走去,坐上小船,慢慢向湿地深处划去。看草排大小不一,水草即将泛绿,空中群燕上下疾飞,甸上有渔人在草洞中钓鱼,一派安宁祥和。

    划至湿地中央的天然小塘中,大家离船走上一块大草排。这里的长而密的草根扎进土里并包裹住泥土,联成了一块块漂浮在水面上的草排。船工让我们“跳跳看”,我们使劲跳动,脚下的草排便略略下沉,串串水泡随之升起。回到船上,继续向前划去,船工又让我们抓住一块半平方大的草排上的草,草排随着我们的小船移动起来。这真太奇妙了!

湿地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里四季各有特点:冬季看鸟,春季看花,夏季划草船,秋季品鱼虾。这里的4 月中旬是紫色的北海兰(鸢尾花)盛开的日子。

    11点半出湿地,找了家饭店吃简餐。我们点了“大救驾”,店家奉送一碗“青龙过江汤”。所谓“大救驾”,便是这里的炒饵块。当初可怜的南明永历皇帝逃难至此,又饿又累。百姓献上炒饵块救饥,皇帝吃得甚满意,便赐名“大救驾”。而“青龙过江汤”,乃酸菜、姜加上一根碧绿的长辣椒冲的清汤,治感冒颇佳。

    饭后发现店老板与墙上放大照片上的人物颇像。一问,他就是北海湿地的最初开发者毕贵龙。当初他独立开发湿地,县乡政府都不支持。现在却将开发权收去,老毕只能在公路边开饭店。

    小巴向火山公园开去。腾冲的火山是中国四大火山群之一,现存死火山97座。

    火山公园面积很大,我们是丛后门进去的。先游黑鱼河景区,沿玄武岩石板路往下走,到黑鱼河前。河水哗哗下流,河边有红藻,河中水草长而青翠,皆随水流而飘动,仿佛女子柔软的长发,舒展而美丽。

    上前百步,两股相向的河水,翻着千堆白色水花,交叉而汇,流入下方河水,河滩中黑色火山石累累。

    离黑鱼河,乘车5 分钟至柱状节理景点。所谓柱状节理,是火山基性岩浆喷出地面,冷却后形成有大量原生节理(裂隙)的玄武岩,在外力破坏下岩体分裂成的四边形、六边形的一根根柱状体。曾在画报上看到英国某处的几百根柱状节理齐齐整整挺立海边,蔚为壮观。

    沿有众多气孔的玄武石石阶下行,过黑鱼河上长桥,走上对岸两条人工引水渠边的几百米长的石栏杆桥。观察两岸山壁,到处是柱状节理。或横或竖,或直或弯,几十、几百根密密紧挨。最妙的是水平方向的柱状节理,仿佛是上帝为人类储存下的大堆枕木。

青山静默,河水喧哗,搜寻着两岸随处可见的柱状节理,既增长知识,又愉悦心情。

    原路返回,小杨载我们驶上一处平平的山间坝子,这里的农田都用沾泥的火山石作围栏,我们下去拾了几块留作纪念,又在松林间拍到一棵极红艳的杜鹃花,有十五颗花芯连缀而成,比“万朵茶花”的“九芯十八瓣”更美丽。

    来到火山公园正门口,又是一番从未见过的辽阔景象。极空旷的平坝上,一条足有一公里长的黑色玄武岩路直通大空山脚,正正地对着山上两条〈〉形的石阶路。

    我们朝着大空山直直走去,来到山脚下有着巨大八卦图案的圆形广场。山脚下农民放牧的马和羊在安静地啃草,走动时铃声叮当悦耳。山上则长满青松。

先看大空山介绍:大空山海拔2080米,为截头圆锥形火山,高100 米,顶部火山口直径200 米,深50米,形成于36万年前的第四纪更新世中晚期。

    上山石板路坡度较陡,有597 级(下山598 级),我们歇歇停停终于登顶来到火山口边。火山口极像一只架在灶上的大锅。直径200 米的大锅里长满尚未泛绿的草木。不时有敲击声入耳,循声找去,原来锅底有人在砍火山石。山风极大,有几个农民在卖做成种种造型的火山浮石。

    腾冲气候的特点是:变化大,差异也大。忽然风更大了,山头下起雨来。我们只好下山了。可刚到山腰,雨已不下。至大门口,有火山博物馆。进馆粗粗参观一下,看到腾冲火山群模型,才想起应该围着火山口走一圈,甚至下到“锅”内去体会一下,并在大空山上眺望小空山和黑空山。千里迢迢来到此地,却留下了大大的遗憾!

    从火山公园回腾冲,22公里的路高低不平,灰尘蔽天。小杨说这条路修修停停二、三年了。

    小杨很热心,带我们从罗绮坪村中穿过。这是个很富裕的村子,是当年村里人“走夷方”,即去缅甸、印度做买卖,赚了钱修起的。电视剧“大马帮”、“珠宝世家”、“玉观音”都在此取过景。

    17点半到城内西北角的国殇墓园。去年抗战胜利60周年时,〈〈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出了一期“山河抗战”专辑,其中有一篇文章叫“怒江——愤怒之江”,饱蘸感情地描写了19445 11~914日中国远征军在美国帮助下,从怒江以东发起滇西战役,强渡怒江、翻越高黎贡山、收复腾冲的伟大壮举。文中提到的各次战斗的惨烈,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因此参拜国殇墓园,凭吊英烈,成了一份心愿,今天终于如愿了。

    墓园由大门、展室、忠烈祠、小团坡烈士墓、纪念塔组成。先参观展室,展室中实物、照片众多。19425 12日为腾冲的国耻日。日寇占领缅甸后,怒江以西全部沦陷。腾冲军民铁骨峥峥,不堪日寇残暴,26万人民全部退往腾北,留下一座空城。445 11日中国远征军2 万多人,在美军飞机帮助下,血战、苦战,终于在9 14日收复了腾冲。创造了抗战史上三个第一:第一次全歼日寇(6000多人);全国范围内第一个收复的县城;第一个(待补充)。两个绝无仅有:一是全城百姓全部出走,留下一座空城。二是战后无一间完整房屋,无一片没被枪弹击穿、熏染过的树叶。这是真正的焦土抗战。不禁使我想起拿破仑进攻俄罗斯时,莫斯科的冲天大火;进攻西班牙时,当地人民在每一口井里投毒,并在侵略者面前毫不迟疑地饮下毒水的历史。中国人民也不缺乏这种同仇敌忾的壮烈情怀啊!

    出展室,进忠烈祠。站台下石墙上“碧血千秋”四个大字赫然在目。忠烈祠是供奉滇西战役阵亡将士英灵的殿堂。祠前黑底金字挽联众多。

何应钦:气壮山河  成仁取义

        光昭日月  生荣死哀

卫立煌:绝城远征歼狂寇克坚城是薄伐首功攘夷奇绩

(总指挥)  丰碑屹立妥英灵藏碧血留千秋忠义百  馨香

无名氏:为民族争生存战死沙场君无遗恨

        痛国家犹多难追思袍泽我有余哀

    读后深受教育。

    堂内孙中山像下挽联、挽词、花篮无数,两侧墙壁上镌刻着阵亡将士名录。

    忠烈祠后有于右任题写的“天地正气”石刻。右边是主攻的国民党二十集团军牺牲的20名将校之墓,左边为美军夏伯尔等14名牺牲官兵纪念碑。

    从忠烈祠后上小团坡。小团坡浑圆的山头上满是烈士坟冢。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满怀崇敬,拾阶而上。山坡上,松林下,3346块一尺多高的石碑如出征的士兵列队肃立,每块石碑上都刻有牺牲者军衔姓名。

小团坡山头上有玄色的长柱形纪念塔。塔身正面书“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光复腾冲阵亡将士纪念塔”。是第二十集团军总司令霍揆彰所题。

    怀着沉重的心情出墓园,工作人员已下班了。本来想与侯牧遐一起买个花圈献给英烈,也没能如愿。时光如逝水流淌不息,那段血与火的历史却在腾冲凝固。每个中国人都不应忘记啊!

回程时小杨将我们带到腾冲的三桥文化广场。广场上有巨大的红色砂岩高黎贡母亲雕像。台基上有表现走夷方、抗战等腾冲历史的浮雕。

    我们又让小杨将我们带到1944年光复腾冲时被打得弹痕累累的西门英国领事馆。这是一座青砖砌成的方形斜顶大屋,墙壁上果然满是弹孔。

再去来凤山前的翡翠一条街——文星街游览了一番。此街正对来凤山上文笔塔,街上牌坊众多。如果想买玉的话,这里是最佳选购之处——此地不卖假货。

 

三月十三日

    小杨是此次旅行遇到的最好的包车司机。他为人诚恳、热情,主动地向我们介绍了许多知识:腾冲县汉族占一半以上,少数民族主要是傈僳族、傣族、回族。农历二月八,傈僳族会表演上刀山、下火海。这门技能一个村也就二、三个人会。必须经专门训练后将脚底老皮练到二毫米厚才能刀火不侵;腾冲县正在紧张修建腾密(支那)公路——即二战时的史迪威公路;腾冲是翡翠第一城,不卖B货;翡翠里略有杂质、瑕疵才是真货;腾冲西邻缅甸,那里的丁司令与这边政府关系很好, 他的干儿子是这里逃过去的毒贩;腾冲吸毒者不少,戒毒所让他们修飞机场;罂粟籽比芝麻香得多;腾冲出的火山玄武岩吸音极好,是造奥运场馆不可缺少的材料。还告诉我们邓小平的董姓女婿是腾冲大户人家子孙。种种边地极富特色的见闻,给旅途增添了快乐。

    腾冲十八景中有“来凤晴岚”一景。城西的来凤山是滇西抗日主战场。当年日寇垂死挣扎,盘踞来凤山。美军57架飞机轮番轰炸,满山树木全部炸光。而数千民众为我方军队送饭送水、观战呐喊,也成了战争史上一大奇观。

    于是我们先游览来凤山。抗战胜利60年了,来凤山重又是满山森林繁茂。林中常见墓穴,造型为翘头棺材模样。小车盘上山顶,上有20005 月重建的文笔塔,是白色的十二层圆形塔,塔形美丽。可惜时间太早,还未开放,未能上塔俯观全城。

    再去新开发景点——坝派巨泉。路上经过荷花乡——玉雕第一乡。小杨告诉我们,这里有个小伙子手艺精湛,作品可传世。

    行约20公里到坝派村。下百级台阶,到小山脚下,已是一派热带风光。无数水流从山腰山脚的许多泉洞中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在香蕉树、美人蕉和竹丛中奔流。最后汇于低处的河流里。边游览边纳闷:这么个小山头,哪来这么多泉眼,水量又是如此充沛?

这个村居住的是旱傣。小杨说,他们往往不讲理,不懂法,很难与他们打交道。

    出坝派巨泉,驱车前往和顺镇。

    说起和顺镇,现在已是大大地有名。去年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评选“中国魅力名镇”,和顺镇被评为“十大魅力名镇”之首,获唯一大奖。和顺人的祖先也是明太祖朱元璋派来屯垦戍边的汉人。在这边远蛮荒之地,生计难以维持,和顺人和大多数腾冲人一样,惟有“走夷方”一途致富。他们不畏艰辛,去缅甸、印度经商,发家致富后不忘祖宗乡里,致力于乡镇公益事业,把和顺建成了远近闻名的名胜众多、人文荟萃、如诗如画的侨乡名镇。

    和顺镇曲曲弯弯坐落在史迪威公路边不高的山坡上,坡前田地一马平川,清溪绕镇而流,而一座座牌坊、古刹、祠堂、明清古建筑便疏疏落落地散布在整个镇子上。

    进镇便是颇有特色的双桥、双牌坊,正对着和顺图书馆和文昌宫。先参观“走夷方”的男人为体恤家中妇女而建的洗衣亭。亭下用石板分出十二方格,便于妇女在烈日下洗涮。过洗衣亭西行,有长坝拦起的波光粼粼的水库。接着依次参观刘氏宗祠、百岁坊、李氏宗祠,到有着两棵参天古树的大石板广场。古树下,镇上百姓在悠然地搓麻。树前为地下涌泉形成的龙潭。潭周有精美石栏,潭中石亭翘然。元龙阁临潭依山而建,阁身倒映潭中,是和顺胜景。

    进元龙阁道观,第一进为龙王殿,第二进殿,如来居中,老道居左,持禅杖小和尚居右。第三进供天、地、水三官(各司赐福、赦罪、解厄之职),中国人最信任的观音则高高居于第四殿。

    这第四殿最有意思。正中为观音菩萨,左龛为女娲,右龛为地母娘娘怀抱地球仪骑在龙身上,龙头上站一公鸡。两侧分立文殊、普贤菩萨。

门联上写着:称圣称佛称仙各有千古

            曰儒曰释曰道同出一源

    充分表现了中国人不重思辨、爱“捣浆糊”的特点。

    继续上坡,至1918年建造的中西合璧风格的艾思奇故居。庭院中心为艾思奇戴眼镜执书卷铜像。进门木照壁上有毛泽东题词:学者、战士、真诚的人。

    参观二楼展室,知道了艾思奇原名李声萱,是同盟会员李曰垓之子,蔡锷义子,3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为著名马克思主义哲学家。

    在龙潭边有特色的“水上人家酒楼”平台上吃了简单午餐。参观弯楼子民居,街巷里静悄悄的。这里的民居粗看并不漂亮,打出花纹的石基上,土坯砖砌就的二层楼居多。叩开刘家大院的大门,留守的刘姓老人为我们讲解。

    他说,他家是腾冲最大民居。祖先来自四川巴县,为朱元璋的先锋,当年曾一直打到缅甸。至今已传了19代了。这里的风俗每个男孩都要送去缅甸经商,赚了钱回来造房买地。这所房子是他爷爷在清末造的。当时造房共用去十多万银圆。

    他还说,和顺镇有优良传统。有了钱热心办公益事业:造桥修路、造庙修祠,还有敬重祖先的传统。他人出再高价钱,也不愿卖祖先的房产。

    这里的民居都是木结构,多大小天井,建筑风格与丽江不同。门窗重木雕,多为图案,少花鸟鱼虫。堂屋都供有天地君亲师牌位。

    我们仔细参观刘家大院,见木门、木窗、木栓都不涂桐油,木筋毕露,没有光泽。刘老人说,这全是上好楸木,三千年不腐,是北京来的建筑学家建议不涂桐油的。上楼参观,一扇扇木窗花纹精美,无一重复。每扇窗雕刻工钱一百银圆。是按镂下的木屑份量给工钱的。一两木屑一两银子。

    小时候在《艾芜中短篇小说》中,读到作家艾芜年轻时怀揣理想在云南各地流浪的故事。云南奇异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其中过年时家家户户要砍一根七、八尺高的松树 ,栽在庭院中,再把堂屋铺上尺把厚的松叶。有客来时,主客一起坐在松叶上面,喝茶吃饭。这是多么有情趣的年俗啊!想不到和顺镇至今仍保持着这样的习俗。刘家大院旁屋里还躺着过年的松树呢,这让我惊喜。

    黄肇昌一心要找到翡翠大王张保廷的家,于是从山上街巷下到山脚,拐向镇东头。这里的大户大家屋宅相连,高墙深院,家家门前都有月台。不过也有低门柴户。走了好久,前边低山环绕,遍寻张保廷宅不见。最后找到了,却是木门紧闭,人去楼空。

    走过洋气的寸家宗祠,走过依山势自上而下建造的许多分族而居的巷道闾门,我们来到镇口滇缅抗战纪念馆。

    滇缅抗战博物馆设在当年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司令部旧址,20057 7 日开馆。是今年刚40岁的段生馗先生在几十年时光里独力收藏、以抗战为主题 的博物馆。他现为腾冲农业银行副行长,但为了收藏这些纪念品负债累累。

    滇缅抗战的碧血历史,使腾冲及附近的这片热土流落了许许多多抗战文物,有心人段生馗满怀爱国热情,独具慧眼地、尽可能多地收藏了这些文物。这里有5000多件文物,1000多幅老照片。从修史迪威公路的石碾子、飞机残骸、军医院的手术台,到枪炮、子弹、军装纽扣、小钥匙、美军士兵收藏的美女照片……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印象较深的是驼峰航线上的美军飞行员身上佩带的布幅,上写:“来华助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抗日县长张问德的红藤杖;以及抗战胜利后,在河内举行的日军受降仪式的庄严无比的照片。

    时间不早,看得匆忙,留下遗憾离开了极富魅力的和顺镇。

    驱车半小时于1710分到热海。这里有中国规模最大的地热景观。地下集聚的巨大热量使这里气温明显升高,满眼热带植物。

沿河谷边木栈道往下走不远,已闻到很重的硫磺味。先到蛤蟆嘴景点。泉口形似张嘴青蛙,腾腾热泉从蛙口喷出,周围热气弥漫。

走下平台,几个水池中热泉滚滚,远处泥滩上有不大的沸泉眼,泥浆卜卜跳动

    又走不远是“水热爆炸景点”。这里64年、74年、78年曾三次喷发。山哼地吼,汽水流与泥沙被抛上10多米的高处,炸坑周边的山坡被蒙上一层白泥。

    过桥顺着峡谷中河流下行,经温泉游泳池到谷底的现代泉华滩,由于泉中溶解的硅华、硫华析出,泉华滩是黄色的。

已经下到谷底,又该往上走了。先到鼓鸣泉,泉水每秒涌出量1.19升,96度,声音如打鼓。又到眼镜泉,地上两个相挨的炒锅般大的圆孔冒着热气。再至珍珠泉,无数晶亮的水泡在心形池中沸滚。它是众多喷气孔形成的。

    再往上走是怀胎井。这两口井的井口是十二边形的,外壁雕十二生肖。天蓝的井水满至井口,不断翻滚。井水含氡、偏硅酸和多种阴阳离子。传说不孕妇女喝此井水便可怀孕。

    登多级石阶,勉力向上,终于来到热海泉群之王——热海大滚锅。只见八边形石栏围着的大滚锅,直径足有3 米多,水深1.5米。孔雀蓝色的美丽泉水,不断从锅底翻滚上来,热气直达十数米高。锅边有一圈黄白色泉华析出。锅前两条石槽内煮着鸡蛋、豆干等食物。

    1639年大旅行家徐霞客到此游览,惊叹不已。赞它:“腾烟蒸雾,大有煮天烹日之势”。

    经过浴价168/位的豪华浴场,小杨带我们去热海边的小村庄——黄瓜箐。这里有价格低廉的大众温泉浴池,更有魅力的是晚上可宿在松针铺就的热地板上过夜。可到此一看,毕竟不太干净,放弃了这一极有特色的活动。

    回到招待所已是晚上七点半了。我们依依不舍地与小杨告别。今天他在和顺镇跑前跑后地为我们指路导游,其热忱真是感人。我们与他一起合影留念,并真诚地感谢他的服务。他现在的最大愿望是等腾密公路开通,他要到义乌将小商品生意做到缅甸去。

 

三月十四日

    740乘中巴离腾越镇,赴边境城市瑞丽。又一次从和顺镇前经荷花乡进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

    一路地势较低,公路穿行在平坝上。经梁河土司衙门口进盈江县,少数民族渐多。妇女头包布帕,身穿筒裙。路边正收甘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味。

    中午时分在户撒停车。这里刀具店特多,卖的是80公分长的阿昌族直刀,代办全国邮寄。

    过了中国目瑙纵歌之乡陇川县,便是瑞丽了。一派干热景象,路边树木蒙着厚厚土灰。

    下午2 点多终于到了瑞丽市。找好旅社,在邮局取钱后,我们抓紧时间包了辆车先玩东线景点。

    不多会到了东南亚五大金塔之一的姐勒大金塔。大金塔建在一块高地上,基座上共有大小金塔17座。居中的最大金塔高30米,塔尖有银帽,其尖矛直指天空。

    我们围着大金塔转着,清风吹过,空中响起清脆的铃声。可大金塔周边环境实在脏乱差,旁边的傣寨里,许多脏兮兮的胖女人,正在忙着打麻将。

    接着到“独木成林”景点。瑞丽属热带气候,榕树在这里如鱼得水,独木成林并不稀罕。进景点,但见三棵大榕树南北向呈一字儿排开,苍劲挺拔,常年青翠,造成了一园巨荫。最大的一棵,树围19.5米,树高36米,有8 组树根与地面相连,占地3.9亩。

    独木成林景观已有500 多年历史了。这雄奇壮美的景观确实好看,至今已有30多部电视剧在此选景。

    18点回城。晚饭想尝尝傣族风味,便来到瑞丽新建的华丰市场。这里的小吃广场是印象中最最脏乱不堪的市场,脏水横流,群蝇乱舞。不过黄肇昌可“大发”了一次,化1500元买了块非常好的树化玉,横截面上年轮清晰,竖立面树纹美丽,光滑晶莹,非常难得,却很便宜。

    买完树化玉,在市场兜一圈,发现这里卖树化玉的有上百家,有的已打磨成型,有的则还是一棵棵长树干。这些树化玉全部来自缅甸。

    瑞丽,三面与缅甸交界的边境重镇。号称一个盆地,两个国家,这里是“孔雀公主的故乡”,是作曲家杨非获得灵感,写出脍炙人口的好歌“有一个美丽的地方”的地方。可现在除了少数街道有些热带行道树,偶而还看到穿裙子的男人外,瑞丽城的傣族风味已丧失殆尽,甚至连一张葫芦丝唱片也买不到。蜂拥而至的国人,从瑞丽到缅甸大肆进口木材、矿产、玉石、树化玉,整个一个掠夺落后国家资源。还有人到缅甸贩毒、赌博,将瑞丽生生地变成了单一的边贸城市,物价被抬高,少数民族风情丧失,比西双版纳景洪差多了。哪里还剩一丁点“有一个美丽的地方”的影子。

 

三月十五日

    既来之,则安之。今天再将其余景点玩完,包了一个年青司机的面包车,先去运政处拿我们的身份证办手续。

    845到姐告口岸。傣式皇宫般的国门还在建造中,边民们正在排队办手续。钢筋焊起的二人高的网,便是中缅两国的国境线。从我方看出去,那边要落后得多。

    又去了中缅街和空荡荡的中缅商贸城,无甚特色。在这里做生意必须会两种语言:普通话和老缅话。

    950到瑞丽江广场,这个建于宽阔平缓的瑞丽江边的广场是2000年开始的中缅胞波狂欢节会场。非狂欢节的日子里空旷无人。

    银井口岸牌坊内,即一寨两国景点。国境线在中方的银井村和缅方的芝修寨之间,用竹篱笆和小沟隔开。在71号界碑前,我们一不小心已踩在缅甸国土上,边防战士马上叫道:“你们过来一点!”

    去过西双版纳橄榄坝傣寨,傣族人的二层黑瓦干栏式大房掩映在婆娑绿树中,傣庙庄严而富异国情调,印象不错。可来到瑞丽的大等喊傣寨,村子灰头土脸。房屋式样也不好看,灰铁皮屋顶,竹篾墙,楼下住人。村内空地上仅一较好奘房,为瑞丽菩提学校。脱鞋上奘房二楼,佛像庄严,披有泰国国王御赐袈裟。

    小司机告诉我们,这里的傣族人主要种甘蔗和西瓜,粮食全从缅甸运来。男人懒得很,什么也不干,抽鸦片便是他们的主要生活内容。傣族人与外人发生矛盾,全村人一起上阵,不好惹。汉人一般不与他们打交道。

    他还告诉我们,到此地来的新疆人,十个有九个是贩毒的,剩下一个是开饭店打掩护的。稍正规的旅馆都不肯收留他们住宿。

回程路上遇这里的湖南土霸王。他们来瑞丽较早,在此开城里到各口岸专线车。为了不让出租车回程载客,抢他们生意,竟然在各路段私自设卡拦车。如有出租车回程载客,给钱放行,不给钱就砸车,政府眼开眼闭。我们的车因为是包车,有运政处的证明,给予放行。

    1215在城外傣香饭店吃午饭。季节不对,竟没能吃到想念已久的又香又甜又糯的菠萝饭。

    14点回旅舍休息,做泰式按摩,等待乘晚8 点的卧铺车回昆明。

    卧铺车的车主是个胖乎乎的老太婆。2020开车,2040到第一个边防检查站。瑞丽是金三角贩毒进中国的主要通道。从瑞丽出发的车辆要过三、四个关卡。

    边防军战士上车查验身份证,我们的身份证他们一看便过,而对车上那七、八个新疆人查得特严。边防战士对其中一个黑丑老太婆说:“你们不是刚回去过吗,怎么又回去了?”老太婆装聋作哑,假装听不懂。

    战士们让全体乘客下车,拿着手电筒在车上翻来覆去查找,甚至拆下空调出风盖查验,在新疆人所带箱子里用小工具刺破内套检查。旅客们或站或坐或蹲,在车下无奈地等待。我们四个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饶有兴趣地观看,心中暗暗希望查出毒品来,让我们开开眼。

    2150,没查出什么的卧铺车被放行。2355,睡梦中的我们又一次被亮起的车灯唤醒。原来已到龙陵县木康检查站。我们不是被查重点,下车方便。才几分钟后,便看见两个战士站在邻车顶上,用手电筒照射我们这辆车的顶窗。“还有两块!”他们叫道。我们这辆车内两个战士伸手向外,从车顶的气窗边上拿出一大一小包得挺紧的毒品,大的如教科书大小。呵!真碰上贩毒的了。我们一下子兴奋起来:毒品查到了,可毒犯是谁呢?是谁将三块毒品置于车顶上的呢?

    睡在顶窗下的妇女像个老江湖,她和那个黑而丑的新疆老太婆、车主老婆子都被叫进边防站里去照光。战士们又把所有的被子拿到站里仔细检查。其余乘客略带兴奋地看着这一切。

    经过此地的货车也逐一检查。一个战士站在堆满矿粉包的车上,用一根3 米长的铁杆子使劲扎进矿粉包底部,每次拉出后都将杆尖闻闻再尝尝。战士们够辛苦的,也够危险的。心中默默向战斗在边疆的战士们致敬!

    黄肇昌问起一个边防军官。他说:“查到了几百克毒品,还不算太多。”又说:“我们也希望人赃俱获。可现在重证据,毒贩再不会傻到将毒品带在身上,所以他们只要推说不知道是谁放的,也只能放行。”

    106分,卧铺车又一次被放行了。

    十六的月亮将清辉撒满大山。车灯照亮前路和路边草木,摇摇晃晃中,我们又一次睡着了。

 

   

三月十六日

    一觉醒来,周围山脊已染上了一层红边,大地苏醒了。朦胧中,我问车主老婆子:“已经过怒江了吗?不检查了?”车主老婆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检查什么?!”这个车主老婆子面相不善,何况在她车上不止一次地查出毒品,我们都怀疑她就是毒犯。卧铺车出发前有一天多时间停在瑞丽客运站,她整天拿个凳子坐在车旁,会不知道谁在顶窗做过手脚?

    天光大亮,昨晚的惊险刺激仿佛已成往事。卧铺车行驶在昆大(理)高速公路上。周围山不高,路边是黑瓦斜顶红砖房,这里是楚雄彝族自治州地界,是地震高发区。

    10点进昆明,堵车严重,1150方进南窑客运总站。

    马上去买返程火车票,结果只买到了18日的车票。于是找旅馆。火车站附近到处乱哄哄,拉客旅游住店的人多如牛毛。费了好大劲,在昆明军区装备部招待所安顿下来。

昆明的住宿有个怪现象。旅客直接找旅馆价格贵,找街上拉客者反而便宜。因为这里遍地开花的旅行社,已常年包下了旅馆的部分客房,更何况住了他们的房就极有可能参加他们的旅游。

    晚饭后打的去翠湖。翠湖边上有一古建筑“石屏会馆”,现已改为餐馆,生意兴隆,建筑有特色。

    现在的翠湖与汪曾祺先生笔下之清静宜人的翠湖已有天壤之别,一派喧嚣热闹、毫无意趣。从翠湖南门进,穿湖中长堤出北门。

    忽见翠湖北边路旁有一处指示牌,上书“闻一多先生殉难处,两仓坡6 号”,决定寻访。走上坡路,穿过一处黑黑无灯光的葡萄棚,只见两排新公房之间的窄小空间中,有两米见方的石围栏,中间立一石碑,上书“闻一多先生殉难处”。墙上有李清照的绝句:“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坐2 路车回招待所。见昆明街头十分繁华,昆明特有的行道树直立挺拔,高十数米。

 

三月十七日

    从昆明去九乡溶洞群旅游,门票、索道65元,另加车费40元。可参加旅行社一共只要50元。于是我们便做好多次购物的准备,参加旅行社去九乡了。

    公路边隐约能见1910年修通的滇越铁路,俗称米轨铁路。当年修这条路,艰难又危险,一根枕木一条命。这条铁路最高时速只能达到28公里,故去年起已停止客运。

    9 点进钰海珠宝店购物,10点进国瑞珠宝店购物。1050分进建在小山脚下的2A级千年古刹——岩泉禅寺。

    这个加出来要旅客烧香求签的寺庙倒也不错。一进山门便是一个大肚弥勒塑像。天王殿内除弥勒坐像,还有汉白玉卧佛像。再往上有新雕就的九龙佛壁。此佛壁长16米,高6 米,九条青龙蟠居佛壁,口中俱有细水柱喷至壁前的小小金佛上。这是释迦牟尼刚出生时的形象: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脚踏莲华。

    上山至三仕殿。此殿中为千手千眼立式观音,14条手臂外的千手千臂联成圆形屏风状。导游特地介绍此殿求签最灵,故殿前高悬“滇南第一签”匾。同车旅客去抽签,都抽到上上签,要他们付600 元解签。

    大雄宝殿内三尊菩萨高大庄严。柱上各有一龙盘绕,张牙舞爪,龙爪特别巨大。两侧为彩色壁雕,上有大小罗汉五百位。

在岩泉禅寺用过味道颇佳的素斋,来到九乡溶洞群风景区。

    乘电梯垂直下到七、八十米深的峡底。先乘小船游览荫翠峡。峡谷两岸最窄处仅2 米,峭壁上绿树众多,果然浓荫蔽日。仔细看岩壁,有很多石灰岩溶洞中常见的钟乳石悬挂着。这便是地质学所讲的:石灰岩洞顶的碳酸钙不断溶解于水中,洞顶不断变薄,最后演化成峡谷的明证。河水浑黄,也许都是溶解于水的钙华吧。水波粼粼地闪烁在岩壁上,确是清幽迷人的好地方,可惜只游了15分钟便上岸了。

    下台阶进惊魂峡。记得2003年来九乡,沿峡谷栈道走时,水流湍急巨大,令人惊心动魄。可现在是3 月枯水季节,水量比上次小多了。

    从惊魂峡进一山洞,接着进入雄狮大厅。此山洞大厅面积有15000 平方,顶部斜平,确实气势雄浑。大厅四周展览着各种奇石。大厅有大小两个洞口,小洞口高高在上,洞口有一石兀立,形状极似披一头金毛的张嘴雄狮。狮下大洞长、高各有200米,颇为壮观。

再转入神女宫,这是一个典型的喀斯特岩洞。沿石阶在此洞上下盘旋一周,各种形状的石钟乳、石笋、石塔、石花在七彩灯下争奇斗艳。

    出神女宫,下多级台阶,进另一大洞。多时不见的麦田河不知从何处钻出,流入洞内。在洞内攀虹桥下,河水多次高高跌落,形成雌雄瀑布,轰鸣声如雷贯耳。瀑旁巨石上有几棵小小石钟乳,还真像观音菩萨在静心听瀑。

    走过高高洞内的三座石桥到“神田”景点。这真是大自然的杰作。从上到下几十米高的“神田”有多级“梯田”天然生成,“田”中水波粼粼,田埂弯曲。最大一块“梯田”有100 多平方米大。令人击节赞叹大自然之鬼斧神工。

    洞穴弯曲向下,我们沿曲折石桥前行,进入又一个大厅——彝家寨,舞台上七、八个彝家少男少女在没情没绪地表演节目。再进蝙蝠洞,洞内有二、三十把滑竿候乘,便知道要往上攀登了。果然上了三百多级台阶,才来到索道站,乘上双人座椅式索道车,向大门方向而去。

    坐在索道车上,十几分钟内看到二景。一为九乡张口洞人类活动遗址,一为刚才走过的惊魂峡进雄狮大厅的敞口处,后继游人正由峡入洞呢。

    回昆明经过滇中粮仓宜良县,一段段河滩上绿水流动,群鸭嬉戏,这就是宜良烤鸭的活原料吧。

    进城照例堵车。“各位朋友辛苦啦!我们送你们去足浴消乏。”于是进空军四五八医院捏脚、号脉、买药。1840分终于结束这五十元一天的愉快旅游。

 

 

三月十八日

    8 点乘空荡荡的公交车到东陆饭店,沿大观河边走到大观楼公园。

    进园门,大道上有塑料花制成的福娃和黄骆驼。柳树飘絮,鲜花盛开。

    到中国名楼大观楼前。楼阁为三层,那使大观楼闻名华夏的天下第一长联便刻在蓝底金字木匾上,分挂于底楼门边。布衣秀才孙髯翁果然才气横溢,一口气写就的180 字长联,读来气势恢宏。兹录于下: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 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髻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孤负四园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昆明孙髯翁先生旧句

    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仅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光绪十四年戊子春正月二日西林岑毓英重立

    大观楼前翠柳轻拂,楼前有三潭映月小湖。围小湖一圈,亭桥轩廊相连,仿佛杭州西湖风光。

    10点坐机声隆隆的铁皮游船游滇池,去往海埂,往返仅十元。

    游船开出一会,便见一大群红咀灰鸥悠游湖面。游船开过,惊起一湖灰鸥。

    沿湖民居密集,工厂烟囱冒烟。滇池水很脏,翻起的波浪有腥味。九天前在虎跳峡听说要调金沙江之水冲洗滇池,此举我是坚决反对的。

    游船突突前行,西山的山脊线变得曲折有致,说是睡美人也还勉强说得过去。最像的是美人的头发长长垂于水面。

    近西山,白肚红咀灰鸥更多,星星点点在湖上随波逐浪。半山腰上隐约可见的建筑即西山龙门石窟。

    游船在海埂民族村码头停留十分钟。这里可坐索道车横越滇池上空登西山,也可步行去海埂公园或民族村。

    回到大观楼公园,沿公园湖岸走了一圈。这里柳树特多,柳絮在湖上被风吹聚在一起,大片大片,白花花的。

    回旅馆洗漱、休息、吃晚饭,再到火车站候车,2045分,K182 次火车开动回沪。

 

三月十九日

    回程的火车上,心情自是安闲自在。9 点到南宁,邕江上有极漂亮的弓形直拉桥。南宁到柳州这一段,许多农民正驱牛在平整的地里劳作,一幅幅现在已不多见的田园风光。12点近柳州,喀斯特孤峰或峰丛多起来了,山型奇特,千变万化,风景这边独好。去年策划的广西游,未能成行。今年能成行否?

    卧铺车厢里脸色黝黑的农民、打工者占了不少比例。这也是社会发展、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的明证。我们上铺的一个青年女子随温岭的父母到腾冲开店,嫁了个老实巴交的腾冲男子,现在又在谋划回江浙一带发展。隔壁包厢的一对建水青年农民,带了个三、四岁的男孩是去浦东收废品的。还有一个胖胖的女子是四川宜宾嫁在浙江海盐,回娘家探亲归来的。中国历史上曾有过多次人口大迁徙,可哪一次也没有近十年的人口流动大潮来得汹涌。

 

三月二十日

    7 点半从鹰潭上来一伙铁路职工去上饶上班。其中一位文气的,与我们聊起铁路局与江西的种种。铁路局现在是国营企业的最后堡垒。上级领导一句话,下级单位几千万的投资未投入使用,便白白扔到水里了。又说起整个江西观念落后,不抓农业和旅游,却大搞无人来投资的工业园区。又大搞形象工程,一个个小小穷县,都去建造一个个空荡荡的喷泉广场。至今江西无一国内知名品牌。当领导的个个作威作福,说一不二……

    车窗外闪过的上饶地区,果然是田野散乱,房屋陈旧,环境肮脏,形象差得很。

    回顾这次云南之行,行程近万里,动用了各种交通工具。从现代化的火车、汽车(大巴、中巴、小巴、出租轿车)、轮船到老式的牛车、马车、竹排、三轮、手摇船,也是够尽兴的。

    晚上便能回到久别的家了。回想这次旅行,精彩纷呈。

    罗平那耀眼的金色油菜花,那明镜般的元阳梯田条条曲线的优美多姿,建水文庙的深沉博大,苍山洱海珠联壁合的绝配,虎跳峡和长江第一弯的宏大气势,丽江古城的秀美迷人,玉龙雪山的冰清玉洁和刺破青天锷未残般的傲然独立,无不使人回味无穷。更有腾冲那独特的火山热海湿地风光,国殇墓园的庄严神圣,和顺镇的深厚文化底蕴,将旅行一次次推向了高潮。而卧铺车上深夜目睹缉毒的经历,更给这次旅行抹上了惊险刺激的色彩。

    回想起来,这次旅行我们的运气是很不错的:罗平连阴七、八天,油菜花便不致于在2 28日我们去时开败;元阳的梯田全貌和日出、云海,我们第二天便一样不落地全看到了,而那些早到者苦苦等候七、八天才与我们同时看到;崇圣寺三塔的“佛光”,早到或晚到五分钟都不可能看到,而我们却拍下了它从出现到消失的全过程;至于那晶莹闪亮、高耸云天的玉龙雪山,上海有朋友3 2 日去正遇封山,而我们不但顺利地看到了雪山全貌,还由于“偷渡”之故,幸运地看到了“日照金山”的辉煌美景。

    神奇迷人的云南哟,以后还有机会再次踏上你的土地吗?衷心希望你的神奇迷人和多样独特,不会被势如破竹的现代化进程所湮没,愿你在人类的精心保护下,变得更美丽、更富饶、更具特色。也希望能有机会再次领略你的雄奇美丽。

 

后   记:

    3 月的云南气候干燥,可4 月份干燥愈演愈烈。我们回沪二十天后,云南的安宁、苍山、玉龙雪山相继发生森林大火,所幸几天后均被扑灭。

    又,今年3 月份的《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证实了虎跳峡将建水电站之事。回水将上溯200 公里,并淹没20万亩良田。也就是说,我们看到长江第一弯两岸的良田全将被淹,惜哉!!功业乎?灾难乎?

罗平包车司机  董姓          13988909349    D-38543

元阳包车司机  余斌(戴眼镜)13887308248

丽江包车司机  和桂军        13308888773    P-17636

腾冲包车司机  杨生永        13577524281    M-15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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