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乐曾德国对华政策中的同济大学1907——1941

殷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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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李乐曾德国对华政策中的同济大学(1907——1941

 

 

     “同济大学同济两字为德语德国的谐音,它既表明大学是德国人开办的,又包含了“同舟共济”的意思。凡是稍微了解同济大学的人,对同济的含义大抵是知道的。然而,同济大学与德国的渊源究竟如何,知道的人恐怕就不多了。

    现在好了,在同济大学校庆一百周年之际,有了一本这方面的专著——李乐曾教授写的《德国对华政策中的同济大学(1907——1941)》。此书以德国对华政策为框架阐述20世纪初以来德国对华文化政策的发生和发展,并以此为主线对同济大学与德国关系的前期历史进行考察和梳理。上海德文医工学堂的筹建背景及其后由中国人接办等重大转折,在本书中都有详实的记录和重点阐述。对德中双方保持同济德国特征的出发点、方法、政策手段和所作出的努力,也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探讨。此书内容涉及德国对华政策、德国对华文化政策、中德关系史、中德科技文化交流史、中国教育史和同济大学史,可供相关研究人员、同济大学师生及校友等参考。

    在我看来,写这本书,李乐曾可谓最佳人选。何以见得?其一,他是已故的同济大学校长李国豪之子,从小在同济新村生活,深受同济文化的熏陶;其二,1964年至1968年他就读于同济附中641班,对同济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其三,他1982年 毕业于复旦大学历史系, 1991年获德国达姆施塔特工业大学历史学硕士学位,19862月起在同济大学德国问题研究所工作,后任副所长、《德国研究》杂志副主编。当然,要写这好本书,还得努力。拜读全书可以看出,他是下了苦功夫的,从“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搜集史料,到构思写作,耗费了大量心血。早在1985,他在联邦德国进修时与同济德文医学堂首任总理(校长)宝隆后人会面后,便激发了一种追寻同济源头的愿望。此后一直注意搜集校史资料,同时开始参阅德文文献,寻找与同济有关的档案资料,酝酿写一本书,将同济与德国的关系记录下来。在这期间,他的父亲送给他两本德文书;20042005年他两次到德国档案馆查资料;2006年,他获得台湾朱家骅档案的电子版复制件……2007, 终于写成这本53万字的著作。

     视角独特,史料翔实,是这本书的两大特点。读罢,我不仅对同济大学历史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而且对中国现代化进程中中西文化交流与冲撞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收获匪浅。试举两例。书中叙说了二十世纪初在德国政府决定在中国建立工科学校后,有关建校的争论还在德国继续。舆论认为,德国在外国持续培养掌握德国科学技术的竞争者在经济政策方面是不明智的。这一观点当时在德国广泛传播,在涉及培养中国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时,反对者又将它与“黄祸”论进行政治上的联系。但是德国工业界坚持认为,只要向中国出口机械,就不可避免地要在那里发展工业,培养那里的技术人员,这一有巨大发展潜力的市场是绝对不能让给其他竞争者的。读到这里,人们不禁会联想到近三十年来,随着中国的强大和繁荣,西方一些人宣扬的所谓“中国威胁”论。原来,这种论调一百年前就有了。“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无情的历史证明,谁也阻挡不了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步伐,中华民族的复兴乃是历史的必然。书中还写了初创时期的德文医学堂在教学上碰到的障碍。人体解剖在二十世纪初的中国还是一个禁忌,即使学医的中国学生要完全接受它也非常困难。1909年同济医院雇佣的中国看护人员得知将进行尸体解剖时,威胁要进行罢工。当时的中国报纸甚至谣传,“洋鬼子”们能用儿童的眼睛制造药品,“洋人的汽车”能够被从尸体中提取的药物驱动。在巨大的阻力下,人体解剖学这门课前期不得不改变教学方法,绝大多数情况下它都是通过德国的解剖学研究所赠送的人体腊制模型和病理解剖的标本的展示来完成的。为获得实际解剖技能,学生用猴子进行解剖。这件事足以说明,中国要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不是轻而易举之事,有一个“换脑筋”的痛苦过程。

    回想当年,我曾与乐曾兄在同济园同窗四年,记得我们还在西南二楼住过同一个寝室。四十多年来,我们仅在张平键同学(原复旦大学党委纪委书记)遗体告别仪式上匆匆见过一面,在同济百年校庆期间通过一次电话。现在,读到他的这一大作,很是高兴,便写了这篇读后感。愿乐曾兄继续努力,写出更多厚实的作品来。

                                2009.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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